由张学友担任创意总监和男主角的音乐剧《雪狼湖》,讲述了一段穷花匠与富千金的爱情悲剧。故事本身虽然老套,但仍堪称是华语音乐剧的佼佼者。1997年曾在香港和新加坡公演多场,从2004年开始,张学友更是集中精力,带着这部音乐剧在中国内地和世界巡演。一方面《雪狼湖》的成功离不开张学友;另一方面张学友有凭借这部音乐剧在演艺生涯的第二十个年头再次实现突破。
H:这么多的时间在内地巡演,对音乐剧你好象还是蛮投入的。其实你并不会因为它赚很多钱。对吧?大概也赚了不少?(笑)
友:没有,我还没收到钱呢。那做这个绝对不会比做其他工作赚钱来得,比如说演唱会。它需要的时间同样,可是筹备的时间比较短,可是它的收益是比较大的。
H:对 其实我想我所有的问题就是说为什么值得这样去做?
友:因为这个,我想工作除了在经济上的利益以外,我觉得还有另一层面的满足感,你需要,比如说你做一个工作赚很多钱,可是你不喜欢那个工作的话。可能当然每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他们需要不一样的东西。要是那个时期很需要钱的话,可能,唉,算了,我牺牲一点自己的满足感,然后去赚钱这样子。像我做了那么久了,我觉得这个应该是可以平衡的,我觉得。
H:钱也赚购了是吧?
友:钱没有够的。(笑)只是说你自己欲望有多大而已,我自己觉得。
H:那么这出音乐剧之后,你的事业还要再往前发展呢,还是说可以收山了?
友:我没有想过收山。音乐剧,它不是说你做了一个《雪狼湖》就完了就算了,就不要再做下去了。我算是有一点点使命感的人,我自己,我觉得这个,这你开始做了其实你不能,就是说做完这个就算了。要可以的话,我希望将来可以延续下去。
1984年,张学友参加了香港十八区业余歌唱大赛,在万余名参赛者中一举夺魁。随即签约于当时如日中天的宝丽金唱片。之后推出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就卖出了二十万张德惊人销量。一夜成名就像风暴来袭,让还是一个机场票务员的张学友猝不及防。
友:我那么时候当然是我一进来这个圈子根本不知道。然后傻哩呱唧的,然后就红起来了。就唱了几首歌,啊,就卖了几十万这样。大家就说你是奇迹,又说你是神化,又说你是什么的。
H:那时候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友: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很多人在那里觉得就是这样子。后来就是因为你就是这样子,譬如说我喝酒就是疯了。啊 倒面啊 倒得满脸都是。把人家弄得乱七八糟。有人看着。你不知道他们对你的期望是什么的时候,那你不能跟他们期望配合的时候,你就会出问题了。
H:所以我觉得每一个公众人物都会面临这样一个困难,就是你要不断去满足大众还是要更做真实的自己?
友:我觉得你需要你做一个平衡。你要额外地慢慢加其他的东西上去。最终变成一个完整的人。这个是基本上其实是很难的,我自己觉得。
H:可是你是公开说自己在谈恋爱,在结婚,在生小孩的人,别人就算结了也悄悄地,或者是最好不结?
友:我们香港总是有一句话说,怎么讲我不知道用国语怎么翻。篶猪头有盲鼻菩萨。说这个臭的猪头,这个菩萨是,鼻子是塞的,还会觉得不讨厌他这样子。反正这样子,我相信我还是会有一些人,他觉得,他不能结婚,他是我的目标,他是我的偶像,或者还是有。虽然我不是说是非常偶像,非常帅,非常怎么样的那种。那可是你要去衡量一下,我自己觉得。这个是我自己愿意过的生活。
H:难吗?这么做难吗?因为我们好象看到
友:对我来讲并不难
H:对,好像对你来讲并不难。可是为什么对于很多其他人那么难?
友:可能也是一直下来他们觉得你是唱的。我是唱的嘛,我是唱的。只要我继续唱,继续唱得好,或继续能唱下去,按照就是作品会好一点的,那基本上我就是可以继续下去了。所以我考虑比较少一点,我觉得。
虽然现在的张学友可以自信的说自己是靠唱功走红的。但八十年代末沉寂叁年的打击还让他狠恨的怀疑过自己。舞台上的成功和失败都是被放大的,娱乐圈的起伏和公众的挑剔也大大超过了一个新人的承受能力。当时刚出道不久的张学友选择在醉梦中逃避挫折,但后来他又毅然戒酒七年再战歌坛。
H:你小的时候家境并不富裕。爸爸是海员,经常出海的,也可能也要赌博等等。你也曾经说过,比如说你对家庭的生活有一点遗憾,说你的哥哥是离家出走了,是吗?
友:对。十几年,最近回来了,其实。我妈有告诉我,他中间有联系其实。
H: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友:我酗酒,他酗赌。我爸喜欢赌,所以我们小时候都很喜欢赌。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赌比我哥赌得厉害,我喜欢赌。其实你真的要赚钱,赌是不可靠的,赌是没有把握的。我自己出来工作的时候,就慢慢停赌了。
H:总的来说,我觉得你还是对自己蛮有控制力的。所以当初喝酒的时候有没有意见特别的事情让你决定不再酗酒?
友:我为什么会戒酒是因为我觉得我到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其实。我已经经过这么久,我在戒酒的时候我已经入行大概差不多10年了。我在我事业上是掌控得很好。基本上我要出唱片啊,做演唱会啊,什么东西我都掌控得很好,只有喝酒我没办法控制。我很不喜欢那个感觉,那个是最主要的原因。那促发这个是因为我在我同一个朋友的2次,同一个朋友,我朋友结婚,搞砸了他的婚宴这样子,搞得很乱。
H:你做了什么呢?
友:把酒倒得满地都是。然后本来他们是洞房,那天我就站在房间一直在那边,就搞得乱七八糟的。然后到他儿子满月,事隔一年了。一年,他儿子满月,又是这样子。我打过去,我就跟他说,因为我跟我自己说没有用;我要跟人家说的,人家笑我嘛,要是我不说。我就跟他说对不起,从今天开始我不喝了,到40岁,我们再喝。
H:说这个话的时候你30岁?
友:33岁。所以我有七年没喝,其实。
H:这个中间也还会受到很多的诱惑对不对?大家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会邀请你喝。
友:很大。
H:那个时候靠什么坚持住?
友:就是不想丢脸。我为什么会酗酒因为我不想输其实。
H:就你争强好胜,对不对?
友:好胜,我就一直要赢,我要看到你倒下我才倒,所以很讨厌
H:但是通常呢?通常你会先倒下?
友:通常我真的是会看到他倒下,要不然我吐,我吐完我再出来,再喝这样子,很讨厌。
H:所以那种年轻的时候特别相赢的那个愿望特别强烈对不对?
友:现在还是有。只是,把它从外面到里面去,这样而已。可是那个就很明显呐,就是很表面的,你会看到的。然后现在你输,输赢自己知道。输在哪里你自己知道,然后看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你会去做嘛。
90年代的香港乐坛,被称为是战国时代,巨星林立,张学友凭借其天赋的唱功和时代的造就,成为独领风骚的四大天王之一。他的唱片销量当时仅次于迈克尔杰柯逊,排名世界第二。可以说,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张学友的歌。而他影视歌多栖发展,仅仅是出于对艺术的热爱吗?
H:有没有一段时间,钱成为一个很大的推动力和诱惑力让你不断去做?
友:有有有。我从前拍电影一年,最多一年拍11部还是13部忘记了,然后9部。连续的叁年就是这样拍电影的。一个礼拜大概没有20个小时,只有十来个小时睡觉的时间,平常在车上睡觉。就是为了钱嘛,那个时候。就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进了这个圈以后,而且我那时间是唱歌, 那个唱片突然间掉得很厉害。我就觉得,哇,一定要可以的时候尽量拍尽量拍。觉得那个是很重要的。 那个时候是最彷徨的,你会觉得我不做了可以做什么。想不到完全。因为我又没有念大学,可以出去,再出去做什么,然后大家都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你去做,你可不可以面对,你很多东西在想。所以那个时候就乱作一堆的,做了很多很多,那个时候前世第一考虑,其实。
H:那个时间持续了多长?
友:很长.
H:3年,2年?
友:有个。那我做了,我做到现在快20年了嘛。我想超过一半,或者一半多一点的时间都是为了钱。(都是处于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超过,大概我想有十几年有十二叁年,都觉得很没有安全感。现在不做怎么办?
H:什么时候你觉得超越了这个时期?
友:到了我不断在做演唱会的时候,原来我自己隔一年就可以做演唱会的时候。然后到95年的演唱会以后,我就觉得,唉,是不是可以了?然后你去看一下,哎 钱不是乱花是可以的。
H:所以就会拿出比较多的时间来做自己更喜欢做的事情
友:结婚,然后去想做别的东西,做别的音乐,做其他东西.
H:你和黎明呢都先后宣布不再拿这个乐坛的奖项,然后也不愿意再以四大天王的这个名义出去演出了.在你看来是不是这个四大天王,所谓90年代香港的唱片界的这样一个黄金时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友:那个过去,无论它有没有,四大天王,它叫不叫,还有这个称号它还是会过去的,我觉得.它过去就是已经过去了.它的过去是因为科技的先进呐,然后选择的多元化而过去的.
杨澜访谈录——专访张学友~!下集
H:你会留恋那个时期吗?包括你们之间的竞争,某种程度上?
友: 我不留恋,不留恋.我很高兴我经过那个时间,我是,高兴的是因为,我是,我常有一句话挂在嘴边的就是:我是既得利益者。在这个歌唱的圈子里,因为我是走过它,从它不是很,刚刚起步到它最高峰然后跌下来的。我是这样走过来的。这十几年我刚好在里面,而且我走在最前面。那现在那个市场改变了,我还是觉得要是我可以的话,找到一些新的出路也好,或是做到一些新的环境也好,那让它可以有一个重生的机会。
H:什么重生的机会?让事业再有一个新的开始?
友:不是我的事业,我是指整个市场。可是并不容易了我觉得。
H:什么东西改变了,使它不容易了呢?
友:比如说大家不像从前那么常听音乐。然后媒体的改变。媒体从前是跟歌手合作的,我觉得后来(今天)的媒体变成竞争的。然后拿歌手来当本钱,这个是我自己很不喜欢看到的其实。
H:怎么叫拿歌手来作本钱?
友:比如说这个媒体,我很捧这个歌手,然后另外媒体我就不要这个,一定踩他。我就要捧另外的歌手。那你变成他打他的歌,他打他的歌,没有一个集体的力量;他再好,也没有从前爆发力那么大,我自己觉得。这个也是我,我并不是不要领奖,我是很不喜欢香港的颁奖的方式。他们,就是他们很多,很多其他的因素在里面其实。比如说我要平衡唱片公司的利益。虽然我是已经这样走过来的,可是不是要继续这样走下去呢?
2002年的一部电影《男人四十》,突然让大家意识到和我们一路走来的这个歌神已经年逾不惑。现在他的角色,也更多的事在于对好爸爸好丈夫的本色表演。一份忠贞的爱情,一个美满的家庭,一段20年的演艺传奇,张学友依然在许多人的心中是一个不老的传说。
歌神40岁 有爱懂珍惜
友:两个人相处,其实也是很,我觉得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学问。我常常羡慕那些人可以相处五,六十年然后到老到死都在一起,是我最想看到的。可是中间的路怎么走?完全不知道。只是看到两个,看来这里,看到这里。中间是怎么走的呢?
那现在就是在慢慢走。
H:今年香港评这个“好爸爸”,你是荣登榜首哦。超过什么贝克汉姆,曾荫权,李嘉诚啊等等的 这个荣誉对你来说得到也是蛮开心的吧?
友:我是有一年没做任何事情。回家生小孩了,然后去照顾家。那个感觉是比较强烈一点。所以出来的效果会比较强烈一点,我想这个是原因,并不代表实际上我做得很好。
H:还是做得很好啦。因为就是成就比你低的男性也很少有抽出一年的时间回家凑仔的。
友:我不想错过了,自私一点讲,我想放很多时间在孩子身上。我不想犯一个很大的错误就是说,她因为我而又什么问题,她们会长大有一天,她们长大因为她小时候发生什么我们做的不好,然后她变成有一些什么心理障碍,然后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然后对社会造成一个什么样的影响,那就,那就很不好。当然你并不一定说完全可以避免,可是起码我觉得我该做的,我是应该多的,去做。
H:每一个演员呐,都需要这么一次感觉就是当一个演唱会结束,观众都走掉了以后,然后后面开始拆布景了,开始拆灯光,那个时候你站在舞台上那个感觉。
友:通常我会在做彩排的时候去感觉。你有一天会,可能下面会只有这几个人,你会怎么样呢?我常常用这个去提醒我自己,就是你要去面对有一天你不能站在台上的时候。
H:那你会怎么样?
友:我想了很久,我爱想东西,可是没有什么解决办法。(笑)我觉得你只能去接受。
H:但你很害怕这一天吗?
友:没有什么害不害怕。死害不害怕,终究你还是要死。所有东西都是这样子。那你我不能说我害怕死,我明天就死了。我现在我什么样子都,钱都花了。然后明天不死怎么样。很多东西我觉得你只能按着自己现在可以做的,应该去做的事情。只有应该做和不应该做。
H:在过去的两叁年中,一些也是跟你是朋友的,香港演艺圈的人,先后都离开,先是陈百强,然后张国荣啊,梅艳芳啊等等的,这些人的,应该说是英年早逝了啊,过早地离去会对你产生一种什么样的影响?
友:看得更透一些吧。其实我已经有去看什么佛书啊,我大概很早开始看佛书。
H:什么时候开始看佛书?
友:93年的时候吧。不到十年。
H: 你在佛书你找什么呢?
友:开始时候只是在找一些长生不老啊 (笑)
H:那是道家啦,不是佛家啦
友:我搞不清楚。后来看看的时候就开始看道理,怎么去平静自己。其实再看就是看为什么人家那么聪明,几千年前就会看这个那么小的东西。看那些东西我还是比较可以懂,只是真的面对,你说他们离开的时候,你面对的时候,那个震撼力还是很大很大的。
H:谁的离开对你的震撼最大?
友:都蛮大的其实。小黑,梅艳芳,梅艳芳是,因为是我抓住她的手,她走的。所以那个感觉,那个震撼是很大。然后张国荣的突然间离开,那个很大。然后罗文的渐进式的离开。所以都看得很,是不同的,不同的去离开的方法。那你那年的感触就很深。每样东西你要珍惜,要不然明天怎么样也不知道。可是我刚才讲了,就是你不知道你明天怎么样,开始你不能做一些超过今天该做的事情,我自己觉得。